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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数月不见,你剑法是大有长进,可惜,走入歧途,为非作歹起来。”

    祝雄风道:“道长给晚辈十个胆,晚辈也不敢如此造次啊!晚辈一直以为道长乃是非分明之人,却原来也是这般不辨是非……”

    松本愤然道:“哼哼,贫道不辩是非?杀人留字,你竟好大的气魄,天下间谁不知你噬杀无度,乱杀无辜,远的公平府血案不说,近者你连杀本派多名门人,事实铁证如山,不容你诡辩!”

    祝雄风道:“贵派松电那日在嵩山下的三十里铺伙同帮凶欲加害丐帮贺长老,峨嵋的妙因;松雷在通洛驿道上再次加害贺长老,这些事实自有当事人向你陈述,何况他们三人也并非晚辈所伤,晚辈一直以为他们是被杀灭口,因为他们已加入……”

    松本瞪了他一眼,道:“你说清楚了没有?贫道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言词诡辩。”

    祝雄风见他如此顽固不化,误认自己作凶手,也不觉心头火起,强压着怒火,没有发作,接道:“道长可以怀疑在下的话,但是松电松雷诸人,均加入噬杀成性的魔教杀手组织中,性格暴戾,反复无常。一月之前,他们曾公然挑斗少林,伤及数僧,这件事岂是我一人能信口开河的?道长没有仔细想一想,查一查,就如此武断地怀疑在下,岂非糊涂之至?”

    松本一时语塞,理屈词穷,吱唔道:“这,这……”

    祝雄风道:“以上这些事实都已经过去,即便察证也需以时日,却也不能立马证明在下所说,但是贵派松涛及另外一个同伙光天化日之下在泰山之麓欲对桃花宫姚牧歌无礼,在下幸极撞见,出于侠义本分出手援助,如今留得松涛活口,并有姚牧歌作证。”

    说至这里,俯身提起松涛,但触目惊心,只见松涛后背上被利刃戳穿一个洞口,显然已经气绝,这下惊得非同小可,全身颤抖,松涛尸体坠地下,四下再找姚牧歌,哪还有影踪?

    他心中凛然,心知不妙,又见到玉宛青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登时吓了一大跳,疾奔近前,一探之下,始自放心,她只是被点了一处无关紧要的穴道,一拍即开。

    玉宛青穴道一开,“啊呀”一声,睁开眼来,忽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祝雄风心急如焚,道:“青儿,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玉宛青被他这么急切的一问,张口欲言,不料突然脸上涨红,“呼”地坐了起来,双手抓住喉咙,听得她喉头里“咕咕”有声,忽而双眼一翻,“怦”的一声,复又跌倒地上。

    祝雄风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一时手足无措,愕然伫立片刻,才想起用手心贴在她后背灵台穴上,一股浑厚的内力过后,玉宛青又是“啊呀”一声,醒转过来,睁眼看到祝雄风就在身旁,说了句:“差点把我憋死!”说过这句话,忽从地上跃起,喊道:“姚牧歌呢?姚牧歌呢?”祝雄风见她举止怪异,一时如坠五里云雾中,柔声道:“青儿,你怎么了?”

    玉宛青情绪稳定下来,刚欲说话。

    忽听松本恼怒道:“哼!那玉面桃花当在何处,因何不出来佐证?哼!贫道看你是心虚而已,明明杀了松涛却硬要扯出一个莫须有的人来,这么粗劣的行径也亏你想得出来,哼!贫道终会联络天下同道铲除你这恶贼!天网恢恢,你休想逃脱正义的惩罚。”他边说边退,话说完了,人也消失在了山道林丛中。

    祝雄风看着松本走得无影无踪才哀叹一声,知道泰山派这笔血债又算在了自己身上。他神情有些迷惘,看着玉宛青时立现似水的柔情,说道:“青儿,你方才怎样了,差点吓死我了。”

    玉宛青道:“都是那姚牧歌,那,那个坏女人,她杀了人,我向她质问,哪知她却突然点了我的穴道,还拿了两粒药丸放在我嘴里……”

    祝雄风沉呤道:“药丸?”

    玉宛青接道:“我起先碍于穴道被制,口不能动,药丸就在口中,不想穴道一开,药丸就‘咕嘟’顺喉而下了,但偏偏卡在喉头。我吓得大哭,一口气缓不上来,就倒地了。”

    祝雄风喜道:“青儿,你造化大,你可知你吃下的是什么吗?是‘再续还魂丹’啊!这可是万金难求的灵丹妙药,你竟一口吞了两粒,这是难求的机遇,可得谢谢姚大姐。”

    玉宛青本来还道吞下的是断肠绝命的毒药,想不到却是两粒还神丹,难怪味道甜甜的香香的,心念至此,登时破涕为笑,但随即又想到:这药既是如此珍贵,她因何无缘无故送给我吃呢?会不会有何企图?但这个念头,仅在脑中一闪,即一带而过,不再费神苦想了。

    也不知何时,山上起了风,树叶哗哗直响,苔青似的山峰上给人一种凄凉,萧杀,凝重,死寂的感觉。

    山风撩起祝雄风玉宛青二人的衣襟,“毕剥”作响,他远望着重峰,凝重的面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神采黯淡,失神,无助,无奈,痛苦,彷徨,他沉重的脚步穿行在没胫的荆棘中,任嶙峋的尖石刺痛着双脚。

    玉宛青默默跟在他的后面,她的心里何尝有过一丝的欢悦!

    倏地一声惨叫,深深地刺入他们的心中,他们顺声望去,那惨声方顿,一个人重重摔在了面前,只见他小腹上血肉翻腾,连肠子都流出来,气息奄奄,哼哼几声,便即气绝。

    对方嘿嘿一笑道:“不自量力!”说完陡地旋身,一剑三式攻向一旁的黑衣人。黑衣人正被那天虹妙因二人缠得紧,但他造诣委实了得,忽出奇招,手中的奇形短铲当空连点三下,分袭妙因胸前三处穴道,同时间左掌倏然斜举闪电般逼至那天虹面门,冷哼一声,翻掌成箕张,抓将出去。

    黑衣人这两式奇招,瞬间逼退妙因那天虹,只见他斜身半转,左肩轻晃,一招“海底捞月”,短铲化作一片精光铲向第三人,这人大骇之余,急忙挥手甩剑,“当”的一声,剑铲相撞,产生了一股巨大反弹力,二人都不由得倒退开来。

    祝雄风这时也已经看清了,黑衣人却是那日领自己见秋先生的老者,而那背后偷袭竟是水道人。

    只听水道人道:“这老儿心急倒也不可惧,我们三人分在三路,向他招呼,就不信他有通天本领,能胜过我们三人联手。说时,他霍地长剑撑起,猱身进前,长剑摆出一个颇为怪怪的姿势,呼地向黑衣老者刺去。但见一片光影卷下,落处成圈,剑圈生风,刹那间剑到了黑衣老者的跟前。

    黑衣老者被水道人一句“老儿”骂得火起,但他深知黄山派连云剑法博大精深,绝不敢心存轻视之意,他见水道人长剑既出,剑招连绵而至,乍看之下似无破绽,心中不禁有了三分骇异,但他乱中求静,眼光一扫之下,身形突起,斜斜撞向妙因右侧。

    他已经看准妙因手中剑刚好刺过已处于滞停状态,如自己全力一冲,妙因剑势已老势难再生变化,但他千算万算奈何遗忘一点。

    只见妙因凝重的脸上忽然娇笑浅现,笑声中右掌一扬,只见一道银线从她掌中射出来。其势之强悍,其速之迅急,当直匪夷所思。

    黑衣老者发觉时,奈何已失先机,纵然拼尽全力左腾右挪,无奈水道人剑式连绵,容不得他静下心来,而唯一的退路,又被那天虹的掌力封死,在此霎那间,他身子一震,面上亦是骤变,眼中闪着一种困兽似的恐惧绝望之色,颤声道:“飞针!峨眉……飞针!”话音突顿,“卟嗵”一声,人已倒地。

    祝雄风念他有领路之情,本欲出手相助,但悔之晚矣,不由哀声长叹!

    只听妙因格格笑道:“那掌门,水道兄,让二位见笑了。”

    水道人道:“此前经常听人言道:‘峨眉飞针出神入化,鬼神难测’,今日一见,只觉它比起传闻中尚远胜数筹,算是大开眼界了。想那‘妙手人厨’一把玄铁飞铲本属外邦之物,那浑然天成的三十七路铲法,一经施展,融合刀法剑学鞭影钩招,实乃难缠的悍匪。昔年,普陀掌门尚且命丧铲下,不料妙因师妹一记飞针取他老命如此之易,贫道钦佩万分啊!”

    这一番陈词,诚恳中带有三分推崇,只听得妙因心情大畅,眼中媚波更是流转不息。

    祝雄风听得皱眉,心中想道:水道人明明曾有过被峨眉飞针骇走的经历,今次却绝口不提,尽阿诌奉承之能事,直让人刮目相看,捧腹欲呕!

    那天虹道:“峨眉飞针固是神奇,可是如此偷袭于人,未免有失名门正派身份……”

    水道人不屑道:“哼!对敌而战,胜者为荣,何况‘妙手人厨’声名狼藉,黄山派素以宽厚待人,但是对此等歹人,也不讲手段,但求击毙……”

    言犹未尽,就听有人断喝道:“好一个宽厚待人。”

    水道人心头惊讶,早已摆剑立式,喝斥道:“什么人?”

    祝雄风一脸的冷默之色从树后转出,冷声道:“水道人,别来无恙?”

    水道人暗自叫苦,他真怕祝雄风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尤其当着那天虹的面。他脸色惨变,暗中思索着对策。

    那天虹见到祝雄风,先怔后喜,抢上几步,道:“大哥,近来可好?”话自至此,忽然想起了江湖上的传扬,虽然他未置可否,但内心中隐隐有几丝无奈与难过,一霎那间怔立住,不知所措起来。

    妙因眼光在那天虹身上扫了扫,道:“那掌门原来有这么一位大哥,小妹今日方知,实在是那个,那个……”连说了几句“那个”,也未说出结果,但其意不言而喻,隐含着一种讥讽,不屑,甚至愤恨。

    祝雄风瞪了她一眼,向水道人道:“水道人莫要心慌,你做下的伤天害理之事,自有了断分晓之时,今日暂为你守口如瓶,在下可不会趁人之危……”

    水道人苦苦思索应急之策,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忽生计较,接口道:“你,你这个恶魔,偏激暴戾,无恶不作,贫道时时刻刻想着的就是为天下除害,只是苦于寻觅不到,今日既在这里撞上,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